大雅歌为冷起敬先生

明 · 乌斯道 · 诗词

原文
冷先生,鼓大雅,乌生听之双泪下。双桧堂前良夜深,霜华照月发好音。
太羹玄酒忽在御,无怀葛天殊慰心。一弹明月不复动,再弹飒飒风吹襟。
林神詟缩真宰泣,江流喷激苍龙吟。众客方鼓舞,乌生泪汍澜。
乌生所思在古道,耿耿不寐灯影寒。周室东迁黍离作,桑闲胜似钧天乐。
乾坤莽莽千馀年,谁把深心寄弦索。冷先生,鼓大雅,适不遭其时。
十载风尘暗关塞,满城戎马苦乱离。吴山深处一茅宇,五弦独对天门挥。
天门荡荡隔沧海,海上干戈故相待。片帆欲发空归来,只有宫商袖中在。
两鬓萧萧意惘然,又将归住吴山巅。人生万事多龃龉,几时得似羲皇前。
冷先生,鼓大雅,且勿生愤惋。愤惋心不和,愤惋思不远。
只今驿骑燕山通,此调可献明光宫。声音之感疾如影,圣心即使超鸿蒙。
一人唱于万人和,天下尽荷雍熙风。乌生有泪不复洒,融融泄泄无声中。
译文 / 白话释义

冷起敬先生,弹奏着高雅的乐曲,乌鸦听了双眼流泪。双桧堂前夜深人静,霜华映着月光发出美妙的乐音。仿佛上古祭祀的太羹玄酒出现在眼前,仿佛回到无怀氏、葛天氏的时代,特别令人欣慰。弹罢一曲明月似乎也不再移动,再弹时飒飒风声吹动衣襟。山林之神害怕退缩,上天为之哭泣,江水奔腾好似苍龙吟啸。众宾客正欢欣鼓舞,乌鸦却泪水纵横。乌鸦所思是古时的大道,心中不安难以入眠,灯影清冷。周室东迁后有《黍离》之诗出现,在桑间听到这乐曲胜过天上的仙乐。天地广阔已有一千多年,谁把深沉的心意寄托在琴弦之中呢?冷先生弹奏高雅乐曲,只是没遇上好时候。十年的风尘遮蔽关塞,满城的战乱让人苦于离散。在吴山深处的一间茅屋中,独自对着天门弹奏五弦琴。天门浩渺隔着沧海,海上战争还在持续。想要乘船出发却只能空手归来,只有音乐还在袖中(指心中)。两鬓斑白心中失意,又要回到吴山山顶居住。人生万事大多不顺,什么时候能像伏羲氏之前那样呢?冷先生,弹奏高雅乐曲,且不要产生愤怒惋惜之情。愤怒惋惜就会心气不平,愤怒惋惜就会思虑不远。如今通往燕山的驿马道路畅通,这种曲调可以献给皇宫。音乐的感染力如同影子般迅速,圣上的心即便超越鸿蒙。一人领唱万人相和,天下都会沐浴在和乐的风气中。乌鸦有泪不再流下,在和谐融洽的氛围中默默无声。

注释

因害怕而退缩。;流泪的样子。;原指上下牙齿不对应,常用来比喻事情不顺当、不顺利。;和乐升平的样子。;太羹指不和五味的肉汁,玄酒指上古祭祀用水,这里用来形容琴音给人一种古朴、高雅的感觉,仿佛置身于上古祭祀的庄严氛围中。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多种手法。首先是烘托,如‘双桧堂前良夜深,霜华照月发好音’通过描写深夜的环境,烘托出琴音的美妙。其次是对比,‘周室东迁黍离作,桑闲胜似钧天乐’将周室东迁后的乱世与听琴时仿佛置身仙境的感觉相对比。诗中的夸张手法也很明显,‘林神詟缩真宰泣,江流喷激苍龙吟’把琴音的感染力夸张地描述为让林神害怕、上天哭泣、江水如龙吟。在情感表达上,既有对冷先生琴艺高超的赞美,又有对其生不逢时的惋惜,还有对天下太平的期盼。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营造出了清冷、高雅又带有一丝寂寥的意境,如‘乌生所思在古道,耿耿不寐灯影寒’,乌生的形象增添了这种寂寥之感。主题思想上,通过冷先生的弹琴之事,反映出时代的动荡不安,以及对盛世太平、文化被重视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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