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

清 · 孔祥淑 · 五言

原文

鸿蒙判天地，清辉并日明

仪型孚万国，端由内化成

早朝警永巷，失德误倾城

法戒昭古鉴，尚论贵持平

燕私苟不忝，千载流芳声

诞降开王业，瑞纪《生民》诗

绵绵承世德，三后助鸿基

艰难知稼穑，动静慎容仪

胎教更太任，????鹫鸣西岐

有归信天命，蒙难晦明夷

作孚同服事，不使臣节亏

家国通一理，端为百世师

一片骊山火，良由百媚生

艰难祖宗业，累洽启昌明

牝鸡鸣旭旦，禾黍满镐京

祸生于所爱，损积于多盈

致令千载后，殷鉴难为情

淖齿乱齐国，君走不知处

端赖王孙贾，讨贼声威著

袒右驱市人，难其在急遽

藉无倚阊训，何能起衣去

虽非纯臣节，罪得就斧锯

大义伸慈母，全国有令誉

晏安岂可怀，先贤譬酖毒

况在世禄子，怙侈恣所欲

朝日而夕月，孜孜惟不足

劳心与劳力，贵贱各有属

所以文伯母，勤事自检束

教子多义方，不才由土沃

岂独鲁邦瞻，永作保家箓

法律为诗书，周召尽刑馀

汉兴承秦弊，罗织不遑居

邈哉隽子母，好生复太初

闻狱多平反，言笑始自如

秋肃布春阳，讼理永终誉

执地尽若此，囹圄庆空虚

大孝通神明，甘泉涌其舍

当姑未谅时，姜诗难宽赦

溯流汲江水，轩然风涛作

鸡鸣空往还，姑渴愁难破

夜纺市珍羞，下堂犹参佐

使无邻母对，翻益贤妇过

至诚感姑心，仪型远迩播

画虎状狰狞，遥望犹悚惧

况在小儿女，何敢与之遇

父为虎所曳，杨香赫然怒

奋臂不顾身，搏虎如搏兔

扼颈虽靡牙，俯伏驰若鹜

笑彼逐虎者，色变失故步

善撄如冯妇，负嵎犹四顾

纲常弥宇宙，惟孝为至德

慨世巧趋避，灵府尽茅塞

表表叔先雄，伤父尸未得

矢志殉中流，号泣废寝食

岂无弟与夫，永诀良恻恻

亦有子与女，割爱靡姑息

梦告后六日，同浮江之侧

鬼神为呵护，蛟龙为藏匿

大节光天壤，丰碑彰奇特

淮寇一窠蜂，所至无生理

詹女诱甘言，贼反任驱使

父兄脱兵刃，过市跃于水

暂屈非偷生，完贞得所死

骂贼岂不烈，族赤门闾毁

济变策万全，愧此詹处子

君子不知命，势利相奔竞

贤哉于陵妻，尼夫却楚聘

食玉岂不美，衣锦岂不盛

君臣虚以听，况执国之柄

相视若浮云，琴书怡天性

千载仰高风，安贫良非病

牛鸣马不应，由其非同类

嗟齐孤逐女，自媒近于戏

经曲为大防，守礼德始备

三谒王之门，所论皆正议

配相而尊贤，齐国赖以治

其如女道亏，才辩何足异

兢兢深自持，无为盛德累

大节不可夺，精诚能格天

比翼申夙志，连理结后缘

青陵筑层台，张罗思高骞

水深日当心，匪石难转旋

虽贵不慕贵，轻之若云烟

虽贱不辞贱，重之若冰渊

爱极翻成怨，情溺转相仇

夫妇道不终，无礼节其流

却缺耨大野，妻馌进殽羞

献酬如宾客，所慕起道周

观人必微忽，外敬知内修

百行端有本，舍此更何求

习惯若性成，疾难破沈痼

有汉桓少君，闻义顿改素

鲍宣淡纷华，美饰触其怒

毁妆富不骄，守约穷能固

提瓮汲清泉，挽者著短布

即境以炼心，随遇安常度

士志虽足多，妇行良可慕

名遗珠崖令，空将二义传

感人犹馀事，慈孝可通天

臂珠误入关，坐法难两全

母女争就义，闻者涕涟涟

吏劾不忍决，援救珠尽捐

风教起闺闼，此美洵当先

相隐复相让，后母尤足贤

先民询刍荛，故能成其大

管子天下才，改容谢少艾

齐桓勤求士，宁戚歌诡怪

奉迎忧不知，妾倩适逢会

白水识贤心，修宫速反旆

佐齐国以治，赖此一夕话

人无忽于微，虚己超物外

译文 / 白话释义

鸿蒙开辟天地，清辉与太阳同明。典范使万国信服，根源在于内在的教化养成。早朝时在永巷警戒，失去德行就会误国倾城。法则和鉴戒昭显于古代的镜子（指历史），评论崇尚公平持正。在私室中如果行为无愧，千年都会流传美好的名声。诞生开启王业，祥瑞记载于《生民》诗。代代传承世德，三代先王助力伟大基业。知晓艰难时的农事，动静之间谨慎仪容仪态。太任注重胎教，鸑鷟在西岐鸣叫（象征祥瑞）。顺服天命，蒙难时隐晦光明（遭遇艰难时仍坚守正义）。取信于人共同做事，不让臣子的节操亏损。家国道理相通，端正可做百世的师表。一片骊山的大火，实在是因为美人（杨贵妃）。艰难创下的祖宗基业，累世清明之后开启昌盛光明。母鸡在早晨打鸣，镐京长满禾黍（国家衰败）。灾祸产生于所喜爱的事物，损害积累于过多的盈余。致使千年之后，殷商的鉴戒仍让人难为情。淖齿扰乱齐国，国君逃亡不知去向。全靠王孙贾，讨伐贼人威名显著。袒露右臂驱赶市民，困难在于情况紧急。如果没有依靠母亲的教诲，怎能奋起而离开（投身战斗）。虽然不是纯粹的臣子节操，但罪行也足以受斧锯之刑。大义伸张于慈母，保全国家有美好的声誉。安逸怎可贪恋，先贤将其比作鸩毒。何况是享有世禄的子弟，依仗奢侈放纵私欲。朝拜日夕拜月，勤勉还不满足。劳心和劳力，贵贱各有归属。所以文伯的母亲，勤劳做事自我检点约束。教导儿子多有义方，子孙不成才是因为土地肥沃（条件好反致堕落）。难道仅仅鲁国敬仰，永远作为保家的符命。法律如同诗书，周公和召公都是受刑之人（此处指依法治理）。汉朝兴起承接秦朝的弊病，罗织罪名让人无暇安居。遥远的是于公母子，爱惜生灵恢复太初（美好的状态）。听闻狱案多有平反，才开始谈笑自如。秋天的肃杀中散布春天的阳光（指执法公正仁慈），诉讼治理永远享有声誉。执政都像这样，监狱就会庆幸得以空虚。大孝能通达神明，甘泉涌现在他的家中。当婆婆不谅解时，姜诗难以被宽赦。逆流汲取江水，突然风涛大作。公鸡打鸣空自往返，婆婆口渴忧愁难以消解。夜晚纺织买来美食，下堂还如同参佐（恭敬）。假如没有邻家母亲相告，反而增加贤妇的过错。至诚感动婆婆的心，典范远近传播。画的老虎形状狰狞，远远望去还让人害怕。何况是小孩子，怎敢与其相遇。父亲被老虎拖拽，杨香愤怒地奋起。奋臂不顾自身安危，搏击老虎如同搏击兔子。扼住老虎脖子虽然它没了牙齿，（老虎）俯伏奔跑像鸭子。可笑那些追逐老虎的人，脸色改变失去原来的步伐。善于触犯（老虎）如冯妇，背靠山角还四处张望。三纲五常充满宇宙，只有孝是最高的品德。感慨世间之人巧妙地趋利避害，内心都被茅草堵塞（指内心蒙昧）。卓异的叔先雄，哀伤父亲尸体没有找到。立志殉身于江中，号哭不止废寝忘食。难道没有弟弟和丈夫，永别实在令人悲痛。也有儿子和女儿，割舍亲情毫不姑息。梦到告知六日后，一同漂浮在江边。鬼神加以呵护，蛟龙加以藏匿。伟大的节操光照天地，丰碑彰显奇特之处。淮地的贼寇像一窝蜂，所到之处没有生机。詹女用甜言蜜语引诱，贼人反而被她驱使。父兄摆脱兵刃，经过街市跃入水中。暂时屈身并非偷生，保全贞洁得以死得其所。大骂贼人难道不壮烈，家族被灭门庭被毁。应对变故谋划周全的策略，比起詹家女子感到惭愧。君子如果不知天命，就会追逐权势利益相互竞争。贤德的于陵妻，阻止丈夫拒绝楚国的聘任。吃美玉难道不美好，穿锦缎难道不华丽。君臣虚心听取（意见），何况执掌国家大权。相互看待如同浮云，弹琴读书怡养天性。千年仰望高尚的风范，安于贫穷确实不是弊病。牛鸣叫马不会回应，是因为它们不是同类。可叹齐国的孤逐女，自己做媒近乎儿戏。经典和准则是大的堤防，遵守礼义道德才完备。三次拜谒齐王之门，所谈论的都是公正的议论。匹配宰相而尊重贤人，齐国依赖她得以治理。但她如同女子之道有亏，才能口才又有什么奇特的。小心谨慎深深自我把持，不要被盛德所累。伟大的节操不可被剥夺，精诚能够感动上天。比翼鸟伸展出宿愿，连理枝结下后世的缘分。青陵筑起高台，张开罗网想高飞。河水深时日在当空，不是石头难以转动（指心意坚定）。虽然尊贵不羡慕尊贵，轻视它如同云烟。虽然低贱不推辞低贱，重视它如同冰渊。爱到极致反而变成怨恨，情感沉溺转而相互仇恨。夫妇之道不能善终，没有礼义节制就会泛滥。郤缺在田野耕种，妻子送饭献上菜肴。互相敬酒如同宾客，所仰慕的从道路边兴起。观察人必须从细微处，外表恭敬可知内在修养。各种品行确实有根本，舍弃这个还求什么。习惯如果养成性格，疾病就难以破除顽疾。有汉代的桓少君，听闻大义顿时改变朴素。鲍宣淡泊繁华，华美的装饰触怒他。毁掉妆容富有也不骄傲，坚守简约贫穷也能稳固。提着瓮去汲取清泉，拉车的穿着短布衣服。就着环境磨炼心性，随遇而安平常的态度。士人的志向虽然值得称赞，妇人的品行确实值得仰慕。名字遗留于珠崖令，空将两种义行流传。感人还是其次的事，慈爱孝顺可以通达上天。手臂上的珠子误带入关，犯罪难以两全。母女争着赴死，听闻的人泪流满面。官吏弹劾不忍判决，援救最后珠子全部捐出。风俗教化从闺阁兴起，这种美德实在应当优先。相互隐匿又相互谦让，后母尤其值得称贤。古代的人询问割草打柴的人，所以能够成就伟大。管仲是天下的大才，改变面容答谢年少美貌的人。齐桓公勤奋求士，宁戚唱着怪异的歌。迎奉担忧不被知晓，小妾恰巧遇到机会。白水识别贤人的心思，修建宫殿迅速回师。辅佐齐国得以治理，依赖这一晚的谈话。人不要忽视细微之处，虚心超越外物之外。

注释

古人认为天地开辟之前是一团混沌的元气，这里指天地开辟之时。；法式，模范。；使人信服。；宫中长巷，也指幽禁宫女、嫔妃的地方。；有愧于，常用作谦辞。；传说中的一种水鸟，象征祥瑞。；遭受灾难。；卦名，象征光明被伤。这里指在艰难时坚守正义。；战国时齐国的大臣，曾发动叛乱。；里巷的大门，也指里巷。；安乐，安定。；放纵奢欲。；检点约束。；阻止丈夫。；这里指齐国的孤逐女。；给在田间耕作的人送饭。；繁华，富丽。；帮助使脱离危险或解脱困难。；割草打柴的人，这里指平民百姓。；年轻美貌的女子。；回师。

赏析

这首诗从文学手法上看，多以叙事为主，在叙述历史故事或人物事迹时，简洁明了地勾勒出事件的轮廓与人物的关键行为，如“杨香赫然怒。奋臂不顾身，搏虎如搏兔”，生动地描绘出杨香打虎时的英勇无畏。诗中运用了大量的典故，从古代的周朝、汉朝到齐国等不同历史时期的故事，丰富了诗歌的内涵，也体现出诗人对历史的深刻理解与把握。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诗中的正面人物多表达出赞赏之情，如对于陵妻“贤哉于陵妻，尼夫却楚聘”的赞美，对那些坚守道德、正义、孝道等美德之人的歌颂；对反面的行为或事件则表示批判，如“一片骊山火，良由百媚生”对唐玄宗因杨贵妃而误国的批判。在意境营造上，通过对历史故事的叙述，营造出一种厚重、深远的历史意境，让人仿佛置身于历史的长河之中，感受到不同时代的风貌与人物的命运起伏。主题思想围绕着对历史人物事迹的叙述与评价，传达出对传统道德观念如纲常伦理、孝道、礼义等的推崇，倡导人们从历史中汲取经验教训，坚守道德底线，践行美德。

主题与意象

叙事诗用典多崇道德赞美德批恶行历史感劝诫性守礼义重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