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宗器使汾阳得韩干画马石刻归以见赠作歌遗之

明 · 乌斯道 · 七言

原文
胡君赠我韩干马一匹,乃是汾阳旧传刻。雄姿逸态嗟夺真,真马见之俱辟易。
奔雷翻电不可见,更有绿蛇兼紫燕。此马玄黄固难辨,筋出玄中亦堪羡。
当时学得曹将军,笔有书法气有神。顾影裴徊未超越,眼中恍惚如流云。
一傒倦坐困方伛,一傒裹胫曲未伸。仿佛关头雨新霁,满郊苜蓿涵青春。
胡君曾度太行去,画里龙媒忽相遇。涓人不用千黄金,自觉驽骀世无数。
出入空骑驿中马,挟此东归惬幽愫。座间披览风为鸣,记得汾阳旧游处。
汾阳正有郭相家,恐是郭家狮子花。千年相业尚不泯,马图亦忍沈泥沙。
我今得此重叹息,生者似今那复得。信知房精在神骏,形影空为人爱惜。
译文 / 白话释义

胡君赠送我一匹韩干所画的马(的石刻),这是汾阳从前传下来的石刻。雄健的姿态和飘逸的神态啊,令人感叹如同真马,真马见到它都会退避。奔雷闪电般的速度不可得见,更有绿蛇(形容马的动态)和紫燕(骏马名)般的矫健。这匹马毛色玄黄难以辨别,筋脉在玄色毛发中也很值得羡慕。当时韩干学到曹将军(曹霸)的笔法,笔下有书法韵味且富有神韵。马顾影徘徊未能超越(真马),眼中仿佛流云。一匹马慵懒困倦地弯腰而坐,一匹马裹着小腿弯曲尚未伸直。仿佛边关雨过初晴,满郊的苜蓿饱含着青葱的生机。胡君曾经走过太行山,在画里与骏马忽然相遇。不需要耗费千两黄金(买马),自觉世上的劣马太多。出入都骑着驿馆中的马,带着这(画中的马)东归满足心中的幽情。在座间打开观看仿佛风声作响(以有声衬无声),还记得汾阳旧时游览之处。汾阳有郭相(郭子仪)的家,恐怕这马是郭家的狮子花(骏马名)。千年的相业还没有泯灭,马图怎能忍心沉没于泥沙之中呢。我如今得到这个(马图)重重叹息,像这样的生者(真马或者如此的佳画)现在哪还能再得到呢。的确知道马之精灵在于神骏非凡,(马)形影徒然被人爱惜。

注释

退避,多指受惊吓后控制不住而离开原地。《史记·项羽本纪》有‘项王瞋目而叱之,赤泉侯人马俱惊,辟易数里’。;指颜色,这里形容马的毛色。在古文中也有天地的含义,如‘夫玄黄者,天地之杂也,天玄而地黄’。;古代少数民族名,这里指马。;劣马,与骏马相对。常用来比喻才能低下。;一种多年生开花植物,是马等牲畜的饲料。;古代宫中担任洒扫清洁的人,亦泛指亲近的内侍。也可指在君主左右担任洒扫的人,后世一般用作宦官的代称。;骏马,《汉书·礼乐志》中有‘天马徕,龙之媒’。;骏马名。;宰相的功业。这里指郭子仪的功业。;马之精灵。

赏析

从文学手法来看,这首诗运用了描写、对比和联想等手法。诗中对韩干所画马的形态、神韵进行细致描写,如‘雄姿逸态嗟夺真,真马见之俱辟易’,通过真马与画马的对比,突出画马的逼真。‘彷佛关头雨新霁,满郊苜蓿涵青春’则是联想画中之马所处的环境,画面感很强。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这幅韩干画马的石刻充满惊叹与喜爱之情,从‘我今得此重叹息,生者似今那复得’能看出诗人对画马艺术价值的高度认可与珍惜。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有多个画面,如画马的姿态、想象中马在雨后郊野的情景,给人以丰富的视觉感受。主题思想上,既有对韩干绘画技艺的赞叹,又有对这幅画背后所蕴含的历史文化价值的珍视,感叹像这样的艺术佳作难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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