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谷待价歌

清 · 许梦青 · 七言

原文
台阳向为产禾区,一年耕种三年馀。
设陴蓄水水潆纾,足御旱涝勤耰锄。
东南其亩皆丰腴,上供正粟资军需。
馀米运省济民居,兼及西浙与东吴。
迩来海上聚萑苻,运米出洋多疏虞。
待价居奇奸商储,斗米千钱庚癸呼。
皇天震怒禁雨濡,旱魃为虐良苗枯。
齐民同声叹何辜,麻衣如雪祷街衢。
蒿目时艰吁嗟吁,荒年积谷胡为乎。
贫者仰屋釜游鱼,饥肠辘辘驱雷车。
鸠形鹄面填沟渠,长官不问严催租。
酷刑敲扑震堂隅,鸿雁嗷鸣哀逃逋。
嗟予砚田久荒芜,并日而食食且无。
敝衣日典百青蚨,粗粝熬粥胜醍醐。
好月一轮上窗疏,好风一榻梦蘧蘧。
闭门快读神仙书,饮冰辟谷游方壶。
遍洒玉禾如明珠,宜尔室家乐妻孥。
译文 / 白话释义

台湾一向是产粮的地区,耕种一年收获的粮食可供三年有余。设置堤坝蓄水,水流环绕舒缓,足以抵御旱涝之灾,人们辛勤耕种锄地。田亩肥沃,东南方向的田亩都丰收,上缴的公粮供给军需。剩余的米运到省里救济百姓,还运往浙江和东吴地区。近来海上海盗聚集,运米出洋多有忧患。奸商囤积居奇等待高价,一斗米价值千钱,人们只能呼庚癸(讨粮)。皇天震怒不下雨,旱魃肆虐使好苗干枯。百姓同声叹息自己有何罪过,穿着如雪的麻衣在街道上祈祷。眼睁睁看着时局艰难而叹息,荒年囤积粮食是为什么呢?穷人望着屋顶像锅中游鱼般困苦,饥肠辘辘仿佛雷车滚动。人饿得身形消瘦填于沟渠,长官却不过问还严厉催租。用酷刑敲打震响堂角,百姓像鸿雁哀鸣着逃亡。可叹我的砚田(指以笔耕为生)早已荒芜,两天吃一天的饭而且快要没有吃的了。每天典当衣服换钱,粗糙的食物熬成粥也觉得胜过美酒。一轮明月照在窗上,吹着微风在榻上酣睡。关起门来畅快地读神仙之书,希望能辟谷(不食五谷)遨游仙境。到处洒下如玉珠般的仙禾,使全家欢乐妻儿幸福。

注释

城上的矮墙,这里指堤坝。;水流环绕舒缓的样子。;用来平整土地和锄草的农具,这里作动词,耕种锄地的意思。;芦苇丛,多用来指盗贼出没之处,这里指海盗。;传说中引起旱灾的怪物。;传说中的虫名,也用做铜钱的别称,这里指钱。;糙米,泛指粗劣的食物。;古时指从牛奶中提炼出来的精华,佛教比喻最高的佛法,这里指美酒。;悠然自得的样子。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开篇先描写台湾地区原本是产粮富足的景象,运用铺陈的手法,详细描述了耕种、水利、粮食用途等情况,如‘台阳向为产禾区,一年耕种三年馀。设陴蓄水水潆纾,足御旱涝勤耰锄。’,为后文的反转做铺垫。情感表达丰富而复杂,既有对奸商囤积居奇、官员不顾百姓疾苦催租的批判与愤怒,如‘待价居奇奸商储,斗米千钱庚癸呼。长官不问严催租。酷刑敲扑震堂隅’;也有对百姓遭受饥荒苦难的同情,像‘贫者仰屋釜游鱼,饥肠辘辘驱雷车。鸠形鹄面填沟渠’;还有诗人自己穷困潦倒的自叹,‘嗟予砚田久荒芜,并日而食食且无。敝衣日典百青蚨,粗粝熬粥胜醍醐’。在意境营造方面,前部分描绘的是田园丰饶、水利有效的积极意境,后部分则转为饥荒遍野、百姓困苦、社会黑暗的悲惨意境。主题思想上,通过对台湾地区从丰收到饥荒的变化描写,揭露了奸商、官员的丑恶行径,反映了百姓在天灾人祸下的悲惨生活,也表达了诗人对理想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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