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池鲫歌
清 · 沈大成 · 七言
灵岩山南面的白龙池,池中有神奇之物让人不敢窥探。风雨变幻之际产出金鲫鱼,腹部丰腴脊背隆起,味道鲜美肥嫩。平常捕鱼之人触怒龙就会发怒,霹雳常常追逐捕鱼之人。到了寒冬霜雪之时老龙蛰伏,才敢在池边撒网捕鱼。一条鱼拿到市场上价值一金,东西少而喜好的人多就适合囤积居奇。还记得小时候侍奉在父母身旁,吃着栏杆边的苜蓿(这里可能表示粗茶淡饭时一起吃到金鲫的情景)。不知不觉五十多年过去了,即使想吃也难以再吃到。如今恰逢中孚卦交合卦气之时,旅店里大雪纷纷扬扬如同筛子筛下一般。老夫我蜷缩着像蚕在茧里,忽然看见有白色的鱼撩动书帷。白色的鱼鳞一张一合眼睛还在动,柳枝脱落的叶子横穿鱼腮。说是有好友从远方送来,主人拿来馈赠以佐酒。把它放到盆里开始局促不安,斗升的水也能让它摆动鱼鳍。金齑玉鲙是我想要的美食,更何况对着灶台已经思念很久了。急忙叫厨师用冰水来煮鱼,加入葱和姜桂来增添滋味。筷子夹起鱼肉白得如同剖开的美玉,沾到嘴唇上滑腻得像含着凝脂。特别喜爱鱼脑和鱼尾,嚼起来像水晶碎了一般且如吞下胶饴。巷子南边的朋友招呼我一起吃鱼,喝醉之后拿起笔来写诗。冯煖弹铗求食在古时并不值得效仿,庄子说的车辙里的鲋鱼处境也值得嗤笑。乐王鲋、羊舌鲋都在哪里呢,暂且微微借助昏礼来观爻辞。
腹下的肥肉,这里形容金鲫腹部肥美的样子。;捕鱼。;一种用木棍或竹竿做支架的方形鱼网。;动物冬眠,潜伏起来不食不动。这里指龙冬眠。;《易经》中的卦名。;形容鱼的鳞片开合的样子。;厨师。;可供食用的水草或野菜,这里是加入、混杂的意思。;战国时孟尝君的门客,曾弹铗而歌,表达自己的不满和需求。;指庄子,庄子名周,蒙人。'蒙庄涸澈'指庄子说的车辙里的鲋鱼处于干涸困境的典故。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描写细致入微。如对金鲫的描写,从外形的‘腹腴修凸’到烹饪后的‘上箸白于剖良玉,沾唇腻若含凝脂’,将金鲫的肥美鲜活展现得淋漓尽致。在情感表达方面,既有对儿时品尝金鲫的怀念,又有五十多年后再次得食的欣喜。从‘荏苒五十有余载,食指虽动杳难期’到‘今兹中孚交卦气……主人相馈佐酒卮’可以看出这种情感的转变。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白龙池的神秘氛围,‘灵岩山阳白龙池,中有神物不敢窥’给人一种神秘莫测之感,与后面捕鱼、吃鱼的人间烟火气形成对比。主题思想上,表面是写金鲫的珍贵、美味,实际上通过回忆往昔、感慨当下,也表达出岁月变迁、人生境遇的变化,以及对生活中美好事物的珍视。诗中还运用了典故,如‘冯煖弹铗’‘蒙庄涸澈’等,丰富了诗歌的内涵,增加了文化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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