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滁大雪歌
明 · 屠隆 · 七言
昨天是什么日子啊,与老友在虎丘的月光下举杯畅饮,今天又是什么日子呢,在南滁这里马头前方是十丈高的大雪。昨天是什么日子呢,金陵城中的酒家满是管弦丝竹之声,今天又是什么日子呢,关山中石头冻裂,寒沙凛冽。向来雨雪多在长江以北,回首眺望江南不禁泪水沾湿胸膛。所以古人珍惜送别之地,昨天那样的欢饮哪里还能再有呢。西风太过强横,连浊酒都显得毫无力量。冷得就像鬼手来捉马鞭,狐皮大衣蓬松又有什么用呢。寒山上太阳落山牛羊归圈休息,常常能在茅屋处看到人间烟火。茅屋中的人家很是可怜,黄色的茅草像鹔鹴鸟的羽毛一样从青松顶端伸出。自己住在山上的屋子里,还耕种山下的田地。儿童在溪水边捞鱼,女儿卖酒忙着数钱。三户五户人家之间自然往来,年头久了也不管城市的变迁。门前的雪花像手掌那么大,万片雪花飘落在枯柳上如同美玉一般。用火烤着树根,吃着芋头,喝着藜菜羹、麦饭和地黄酒。活着的时候在寒山下游玩,死后葬在寒山下,一辈子都不前往长安。而我为什么要在冰雪之中,马蹄踏破千山万岭。繁华富贵转眼就成空,山中的人要笑死我了。
美玉,这里用来比喻雪花,形象地写出雪花的洁白美丽。;大芋,形状像蹲伏的鸱,这里代指芋头这种食物。;用藜菜做的羹,是比较粗陋的食物,诗中用来描绘山中人质朴简单的饮食。;鹔鹴,古书上说的一种水鸟。这里形容茅草像鹔鹴的羽毛一样。
这首诗在意境上,通过描写南滁的大雪景象,营造出一种清冷、孤寂又带有田园诗意的氛围。如‘门前雪花大如手,万片琼瑶写枯柳’,将雪花比作琼瑶,描绘出雪景的美丽与清冷。写作手法多样,对比手法贯穿全诗。昔日在金陵的繁华享乐‘金陵管弦喧酒家’与今日在南滁的冰天雪地‘关山石裂穿寒沙’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世事的变化无常。情感表达复杂,既有对过去美好生活的怀念,如怀念与故人在虎丘饮酒的时光;又有身处严寒中的孤独与不适,‘冷如鬼手捉马鞭,狐裘蒙茸亦何益’生动地写出寒冷的难耐;还有对山中人质朴生活的羡慕,羡慕他们自给自足,不逐繁华,而自己却在冰雪中奔波,徒惹山中人耻笑,流露出对自己奔波于繁华富贵的反思与自嘲。主题思想上,诗人借南滁大雪,表达了对人生无常的感慨,对质朴生活的向往以及对自己追逐繁华的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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