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园钱公画马歌为榕全尚书作

鉴赏马匹就如同鉴赏人才，不凡之处常在骨骼之中。国家的良马饥饿时吃着玉山的禾草，国家的贤士在寒冷的直庐中住宿。来自南方的钱公有着高大不凡的不凡姿态，来自碧鸡金马池那个地方。精神凝聚、气息收敛而风趣洒脱，像刘器之那样刚正的铁汉。皇帝有敢于谏诤的臣子能洞察奸邪欺诈，于义不安的事就大胆陈词。怎肯含糊地做那仪仗马，吃着三品的饲料在宫殿的台阶侍奉。平生的师友很少有同调之人，他胸怀坦荡地与姚鼐、邵齐焘倾心相交。所以他公事完毕闲居之时，解开衣服畅快淋漓地挥笔作画。偶然画下那渥洼出产的天马姿态，马鬃似风、马鬣如雾难以束缚。双眼明亮如镜、尾巴尖如锥子，在烟雾笼罩的莎草和丹棱陂地散放。不需要像刷洗燕地马、喂养楚地马那般精细，但其精神和形态都合乎规矩。旁边有小马驹相依偎，在枯树枝上磨蹭身体。就好像修养到木鸡那种境界，端正容态能感悟事物而使人心思沉静。这画使平凡的马画都被淘汰，那神韵如过眼云烟留在了妙纸上。从哪里得到这样的题材偶然画下，长风飒飒吹过走廊。在木兰围场扈从时于油幕中观看，用马乳酒洒地祭拜。榕全尚书鉴赏人才如同鉴赏马匹，摒弃众多而选拔出娴雅之人。如今鉴赏之人只看重肥壮（而忽略本质），南园画马能懂得其真意的人很少。钱家世代是朝廷中的杰出之人，在试院里考核士人寻觅良才。时局危难正需要杰出的人才出现，事情过去了但留下的墨宝还很新。再秉持惜抱先生的品鉴人才的标准，网罗到像渥洼马一样超尘脱俗的人才。

奇谲非凡。多形容良马善行。汉·东方朔《七谏·谬谏》：‘驊骝杂而不分兮，服罢牛而骖骥。年滔滔而日远兮，寿冉冉而愈衰。心悇憛而烦冤兮，蹇超摇而无冀。固时俗之工巧兮，灭规矩而改错。却骐骥而不乘兮，策驽骀而取路。当世岂无骐骥兮，诚无王良之善驭。见执辔者非其人兮，故驹跳而远去。不量凿而正枘兮，恐矩矱之不同。不论世而高举兮，恐操行之不调。弧弓弛而不张兮，孰云知其所至？无倾危之患难兮，焉知贤士之所死？俗推佞而进富兮，节行张而不著。贤良蔽而不群兮，朋曹比而党誉。邪说饰而多曲兮，正法弧而不公。直士隐而避匿兮，谗谀登乎明堂。弃彭咸之娱乐兮，灭巧倕之绳墨。菎蕗杂于黀蒸兮，机蓬矢以射革。驾蹇驴而无策兮，又何路之能极？以直鍼而为钓兮，又何鱼之能得？伯牙之绝弦兮，无锺子期而听之。和抱璞而泣血兮，安得良工而剖之？同音者相和兮，同类者相似。飞鸟号其群兮，鹿鸣求其友。故叩宫而宫应兮，弹角而角动。虎啸而谷风至兮，龙举而景云往。音声之相和兮，言物类之相感也。夫方圜之异形兮，势不可以相错。列子隐身而穷处兮，世莫可以寄托。众鸟皆有行列兮，凤独翔翔而无所薄。经浊世而不得志兮，愿侧身岩穴而自托。欲阖口而无言兮，尝被君之厚德。独便悁而怀毒兮，愁郁郁之焉极？念三年之积思兮，愿壹见而陈辞。不及君而骋说兮，世孰可为明之？身寝疾而日愁兮，情沈抑而不扬。众人莫可与论道兮，悲精神之不通。乱曰：鸾皇孔凤日以远兮，畜凫驾鹅。鸡鹜满堂兮，鼁黾游乎华池。要褭奔亡兮，腾驾橐驼。铅刀进御兮，遥弃太阿。拔搴玄芝兮，列树芋荷。橘柚萎枯兮，苦李旖旎。甂瓯登于明堂兮，周鼎潜乎深渊。自古而固然兮，吾又何怨乎今之人。；没有主见，依违随人。《旧唐书·高宗纪论》：‘高宗溺爱袞冕，蔽于褊听。不思远虑，遂弃金坛。溺宠废嫡，托付失所。坐朝问道，迄将日昃。听断不惑，优劣得所。吁，可哀哉！然犹掩太阳之蚀，逃天谴之刑者，何也？良由失爱于正嫡，无厌于庶孽。虽恶乌鸱之并栖，岂忘羊犬之同乳。悼嬖幸之遽绝，悲宠爱之难终。犹复蔽于褊心，溺于私爱。重妖妇之言，轻元良之命。致燕啄皇孙，致王氏之祸。良由不知大道，不务远图。惑于邪说，溺于嬖宠。故使奸佞之徒，得以乘间而入。媕娿之辈，因而取便而行。为祸乱之本，启危亡之源。可不痛哉！可不惧哉！’；广大无边貌，多形容气势。此处形容钱公作画时的气势，放开手脚尽情创作。；高低不平貌。这里形容小马驹在枯树枝上磨蹭身体时的状态。；随从；跟随帝王出巡。《北齐书·杨愔传》：‘以本官兼尚书右仆射，还鄴，坐辞愔愔，免官。未几，拜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行并州事。从文宣北讨契丹，还，拜尚书左仆射，与高德正共管朝政，迁尚书令，封开封王。武成即位，进位太师，封王如故。从幸晋阳，薨于路。’诗中描述木兰围场扈从时的情景。；摇动。‘酹以法酒挏马乳’中的‘挏’形象地写出了用马乳酒洒地祭拜的动作。；聚集；罗列。诗中‘刮弃骈阗擢娴雅’表示摒弃众多而选拔出娴雅之人。；亦作‘麒麟’，传说中的瑞兽，这里指优秀的人才。‘锁闱校士觅骐驎’即在校士中寻找优秀的人才。；此处应指姚鼐，因其号惜抱先生。诗中‘再持惜抱人伦鉴’表示秉持姚鼐品鉴人才的标准。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类比，将相马与相士相类比，如‘相马如相士，权奇常在骨’，开篇就点明主题，以相马的标准来隐喻相士的标准，生动而巧妙。在情感表达上，对钱公充满了敬重与钦佩之情，通过描写钱公的刚正不阿，如‘帝有诤臣烛奸欺，义所未安昌其词。宁肯媕娿作仗马，食三品料侍赤墀’，展现出他的高尚品格。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钱公所画马的姿态，‘偶写渥洼天马姿，风鬃雾鬣不可鞿。双瞳夹镜尾卓锥，散放烟莎丹棱陂’，营造出一种灵动、矫健且充满自由的意境，同时也暗示钱公自身的超凡脱俗。主题思想上，一方面通过对钱公的描写表达对其品格和才华的赞美，另一方面借相马相士的观点表达对选拔人才应注重本质的看法。整首诗叙事、议论、描写相结合，使诗歌内容丰富饱满，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