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县登歌风台吊汉高祖
明 · 屠隆 · 诗词
彭城沛县是汉高祖的故乡,这里山川险峻挺拔,风土人情雄浑壮阔。三月驱车前来,狂风依旧猛烈,高天上卷着黄沙,白日被遮蔽得昏蒙。牛羊在田野间散开,城郭空荡无人,我来此看不到汉高祖刘邦(隆准公),只看到平原上绿草茵茵、寒花正红。刘邦啊,真是英雄!从亭长的身份离去,以帝王的身份归来。离去时孤单地提着一把剑,归来时千军万马如同驱云逐雷。杀牛备酒宴请臣子,黄色车盖左边插着大旗,如同虹霓展开。在前殿高唱《大风歌》时气势越发勇猛,后宫弹奏筑的声音又很哀伤。百官欢呼,父老乡亲沉醉,酒兴正浓时太阳落山登上高台。当时王气将尽,豪杰纷纷崛起。其他人割据土地手握重兵,刘邦仓皇奔逃不得停歇。不一会儿拔剑奋起,义旗所指之处,函谷关一被攻破子婴就死了。鸿门宴不能使他惊惶,巴蜀之地也不能让他欣喜。黄石公那样的贤才被他所用,白帝也被他打败,韩信、彭越如同猕猴,项羽如同野猪。建立帝业来来去去不过五年,世上有这样的英雄。唉!咸阳的宫殿只剩苍茫的烟雾,彭城旧都没有刘邦的墓田。神州大地仿佛悬于掌上,刘邦归来奏响管弦。管弦之乐的欢娱还不够,急雨狂风是多么迅速。沛县的山河已不再属于汉朝,城中的父老相继死去。旧宫殿连一片瓦都没有覆盖,藤萝倒挂在村民的房屋上,歌风碑被烟霜磨灭得难以辨认。远远眺望芒砀山很容易,那高大的山丘郁郁葱葱,青天不动黄河流淌。大雪像帷幕一样垂落在山上,龙蛇虎豹的形状好似蚩尤的旗帜。千秋万岁之后,他的魂魄应该会来此游历。
指汉高祖刘邦。《史记·高祖本纪》记载‘高祖为人,隆准而龙颜’,隆准,高鼻梁。后人因以‘隆准公’称刘邦。;杀牛。椎,捶击的工具,此处用作动词,捶杀。;黄屋,古代帝王所乘车上以黄缯为里的车盖;左纛,古代皇帝乘舆上的饰物,以牦牛尾或雉尾制成,设在车衡左边或左騑上。因以指代帝王的车驾。;迅速的样子。;同‘仓皇’,匆忙而慌张。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多处运用对比。如刘邦去时的“萧萧提一剑”与来时的“千骑万乘驱云雷”,鲜明地展现出他身份的巨大转变,从一介亭长到帝王的飞跃,突出其成就帝业的非凡。在描写刘邦的英雄事迹时,采用排比,如“鸿门不能惊,巴蜀不能喜。黄石为之用,白帝当之靡,韩彭如狙项如豕”,一气呵成,将刘邦的沉着、善于用人以及对对手的蔑视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情感表达丰富,既有对刘邦英雄气概的崇敬,诗中多次称其为“英雄哉”,表达了深深的钦佩之情;又有对世事无常的感慨,如“沛上山河已非汉,邑中父老死相续。故宫曾无片瓦覆”,描绘出昔日汉朝的辉煌不再,充满了惋惜和沧桑感。在意境营造方面,诗的开篇描绘沛县的山川风貌,“山川峭拔风土雄。三月驱车犹烈风,高天卷沙白日蒙”,营造出一种雄浑、壮阔又略带苍凉的意境,为全诗奠定了基调。主题思想上,通过对刘邦一生事迹的回顾和沛县现状的描写,既歌颂了刘邦的英雄伟业,又感叹了历史的变迁和朝代的兴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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