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草鹡鸰诗送黄箴卿扶兄榇归闽

明 · 叶春及 · 五言

原文
昔我宰锦田,楚楚见二子
凤雏出丹穴,藻翰亦相似
天路安足陵,和鸣合宫征
南方有朱明,积石亘千里
璀然凤凰居,琅玕满庭戺
今春振羽翼,翙翙远戾止
云何中离乖,断绝春风里
一雏陨黄坭,一雏痛彻髓
喟彼鹡鸰诗,泪下如流水
流水涸有时,泪下如绠縻
人生鲜长在,欻若石火驰
朝游竹素园,日夕寄招提
良朋岂不叹,友于心独悲
一号再三踊,欲去还复迟
生者祇自苦,亡没宁讵知
严霜瘁野草,孤鸟将何之
孤鸟思故栖,灵舆难久停
星言夙行迈,宾客皆涕零
启殡鳄湖汭,进棹龙川汀
阴云冒广柳,悲风结前旌
山川修且阻,日落不遑宁
契阔亦匪他,骨肉弟与兄
昔者为鸳鸯,何意为鹡鸰
感物三叹息,寤言自拊膺
拊膺终夜起,徒御皆晨餐
秋风何萧瑟,百卉尽凋残
揽涕策素輀,轻旗自飞翻
虎豹夹路啼,哀猿叫空山
我行尚粤徼,何时造闽关
闽关归有日,逝者不复还
仰视云间翔,俯看清水澜
彼此各俦匹,人生多苦颜
孤影谁与晤,踯躅增长叹
长叹徒自伤,倏忽至旧疆
大海跨飞鲸,举首见洛阳
徘徊桥北岸,嘉树郁苍苍
此树令所植,三五各成行
昔我初往时,兄弟倚树傍
今我远来归,舁柩独徬徨
谁言见城社,忧思若可忘
忧思不易裁,行行至里屋
忉怛黄发悲,惨淡白日速
周亲尽奔凑,友朋无绮服
痛定前致辞,风霜易感触
未暇死者伤,且为游子祝
锦田我桐乡,须发莲花麓
而兄老休贞,南北遥相瞩
有恸颜丧予,相长吾望卜
沈忧亦何为,明德贵自勖
译文 / 白话释义

往昔我治理锦田的时候,清楚地看到你们兄弟二人。就像凤凰幼雏从丹穴飞出,华美的文辞也相似。在仕途上哪有什么阻碍,和谐的鸣声合乎音律。南方有夏天(朱明),石头堆积绵延千里。明亮地如同凤凰居住之处,美石遍布庭院的台阶。今年春天振动翅膀,迅速地高飞而来。为何中途分离,在春风里断绝(联系)。一只幼雏陨落在黄泥之中,另一只幼雏悲痛到骨髓。感慨那《鹡鸰诗》,眼泪如同流水般落下。流水干涸还有时候,眼泪却像绳索连绵不断。人生很少长久存在,迅速得像石头撞击的火花一闪而过。早晨在书籍典籍之园游玩,傍晚寄身于寺庙。好友怎能不叹息,我心中独自悲伤。号哭多次跳跃,想要离开却又徘徊。活着的人只是自己痛苦,死去的人难道能知晓。严霜使野草凋残,孤独的鸟儿将要去往哪里。孤独的鸟儿思念旧的栖息地,灵车难以长久停留。星夜早早出发,宾客都涕泪飘零。在鳄湖之畔开启殡礼,划船前往龙川之汀。阴云笼罩着丧车,悲风缠绕着前面的旌旗。山川漫长且险阻,太阳落山也不得安宁。离散也不是因为其他,是骨肉兄弟(的分离)。从前如同鸳鸯,为何现在像鹡鸰(兄弟失和或分离)。有感于事物再三叹息,醒来后捶胸叹息。捶胸到整夜起身,驾车人和侍从都已吃了早饭。秋风多么萧瑟,各种花卉都凋零残败。擦着眼泪驾驭着白色的丧车,轻轻的旗帜自己翻动。虎豹在路边啼叫,哀伤的猿猴在空山中鸣叫。我还在广东边境行走,什么时候才能到达福建的关隘。福建的关隘终有到达之日,逝去的人却不再回来。抬头看云间飞翔之物,低头看清澈的水波。彼此各自有伴侣,人生多有悲苦的容颜。孤独的身影谁来相见,徘徊中增长叹息。长叹只是自己哀伤,很快到达旧日的疆土。大海之上有飞鲸跨越,抬头就看到洛阳(此处应是指代故乡)。在桥的北岸徘徊,美好的树木郁郁葱葱。这些树是兄长所种植,三棵五棵各自成行。往昔我初来的时候,兄弟依靠在树旁。如今我远远归来,抬着灵柩独自彷徨。谁说看到城邑和社庙,忧愁的思绪就能被忘记。忧愁的思绪难以削减,走着走着到了家里的房屋。老人悲伤痛心,惨淡之中白日匆匆而过。至亲都赶来相聚,朋友没有华丽的服饰。悲痛平定之前致辞,风霜容易引发感触。没有闲暇去感伤死者,姑且为游子祝福。锦田是我的故乡,在须发莲花山麓。兄长年老守正,南北远远地互相瞩望。悲痛得好像丧失了自己,互相期待成长是我的期望。深深的忧愁又有什么用,美好的品德贵在自我勉励。

注释

鸟名,常用来比喻兄弟。;棺材。;幼凤,比喻英俊少年,这里指兄弟二人。;华美的文辞。;古代五音中的宫音和征音,这里指和谐的音律。;鸟飞声,形容鸟飞得快。;到达。;绳索,这里形容眼泪不断。;忽然。;指书籍典籍之园,代指读书之处。;寺院。;丧车。

赏析

这首诗运用了比兴的手法,以鹡鸰鸟的遭遇起兴,引出兄弟分离的悲痛。诗中的鹡鸰鸟原本和鸣,如同兄弟和睦,后来一雏陨命,如同兄弟离散,象征意味浓厚。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诸多萧瑟、凄凉的景象,如‘严霜瘁野草,孤鸟将何之’‘秋风何萧瑟,百卉尽凋残’等,营造出一种哀伤、悲戚的氛围。情感表达极为沉痛,从兄弟离散的痛苦,到对生死的感慨,再到对逝者的思念,层层深入。诗中既有对过去兄弟相伴时光的怀念,如‘昔我初往时,兄弟倚树傍’,又有对如今独自面对灵柩的悲哀,如‘今我远来归,舁柩独徬徨’,这种今昔对比更增添了悲伤之情。主题思想围绕着兄弟情谊、生死离别的悲痛以及对人生无常的感慨展开,展现了诗人丰富而深沉的情感世界。

互动

赏析、译文、注释等信息整理自开源古籍资料,仅供学习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