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戈头叹

明 · 乌斯道 · 七言

原文
降虏之戈舆入关,千年尚落泥沙间。
腥铁阴生紫花出,血痕半蚀朱砂斑。
惊看故物为磨洗,似见风云掌中起。
风云惨澹坑堑深,冤气浮沉铁光里。
当时挥戈期第一,一鼓能回鲁阳日。
谁知括母空上书,竟堕长陵锐头术。
遗铁尺馀人共传,四十万人谁见怜。
人骨烟消铁无恙,流传作鉴非皇天。
天下茫茫仗真宰,格斗何须血成海。
长平道上有人行,百胜秦兵岂长在。
译文 / 白话释义

投降者的戈戟随着秦军进入函谷关,千年之后还遗落在泥沙之间。戈戟上生出铁锈,紫色的锈迹斑驳,血痕大半已被侵蚀,只剩朱砂般的斑点。吃惊地看着这旧物并把它磨洗,仿佛看到风云在手中涌起。风云凄惨黯淡,那坑堑很深,冤屈之气在铁光里上下浮沉。当时挥戈期望能争得第一,像鲁阳公那样一鼓作气能让太阳倒退。谁知道赵括的母亲白白上书(劝谏),赵括最终还是中了秦军的锐头之计。遗留的铁戈有一尺多,众人都在传看,那四十万被坑杀的赵军谁来怜惜。人的尸骨已化为烟灰消失不见,铁戈却完好无损,流传下来成为借鉴却并非上天的旨意。天下茫茫只能依仗上天主宰,战斗何必要让鲜血流成海呢。长平的道路上有人行走,百战百胜的秦兵难道就能长久存在吗?

注释

本义为车箱,此处可理解为随着、一同。;此处指铁锈阴暗的部分。;暗淡无光的样子,此处形容风云的凄惨暗淡。;沟壑,此处指长平之战的大坑,即秦军坑杀赵军之处。;指赵括的母亲,赵括纸上谈兵,赵母曾上书赵王不要任用赵括,赵王不听,赵括兵败。;此处应指代秦国,长陵是秦的陵墓所在,可借指秦国。;指代秦国的军事策略或阴谋手段。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凄惨、凝重而又带有历史沧桑感的氛围。从文学手法来看,诗人运用了借物抒情和以小见大的手法。诗中借长平之战遗留的戈头展开叙述,通过对戈头铁锈、血痕等细致描写,如‘腥铁阴生紫花出,血痕半蚀朱砂斑’,将战争的惨烈具象化,以小见大,揭示出长平之战这一宏大历史事件的残酷。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充满了对长平之战中被坑杀的四十万赵军的怜悯之情,如‘四十万人谁见怜’,同时也有对战争本身的批判,认为战争不应造成血流成海的惨状。主题思想上,诗人通过对长平之战的回顾和对戈头的感叹,表达了对战争的深刻反思,指出战争胜负无常,不应过度杀伐,有一定的反战思想。诗中的画面感很强,从看到戈头、磨洗戈头到联想战争场景,层次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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